鉴赏|诞生于虚荣、重生于民族骄傲的琥珀宫

重建后的琥珀宫墙分为两个部分,镜状壁柱将镶板、佛罗伦萨马赛克和飞檐顶部的精致琥珀花冠和群簇分离开来。摄影:/span>

重建后的琥珀宫墙分为两个部分,镜状壁柱将镶板、佛罗伦萨马赛克和飞檐顶部的精致琥珀花冠和群簇分离开来。摄影:/span

琥珀宫坐落在俄罗斯圣彼得堡附近的凯萨琳宫,每年吸引约 700 万游客,但也许从没有其他艺术品像这座人造奇迹这样历经层层国际动荡。

它因新王极端的虚荣心而诞生,经历了一系列宫廷权谋大戏,见证了设计师和主要工匠的流放;促成了普鲁士和俄罗斯的外交协议,却在 250 多年后惨遭侵略者劫掠;最后在俄罗斯自革命以来最混乱的时期重建。

琥珀宫重建后在 2003 年开放,成为热门的国际新闻,我因此得知琥珀宫,并且参观了柏林夏洛腾堡宫的原始遗迹,但要了解琥珀艺术的精美则需要前往波兰格但斯克的琥珀博物馆。这里展示了参与原始宫殿建造的同一批工匠制作的家具和宝箱,还有当代工艺品。无论是原始宫殿还是重建后的宫殿,除了带给人美学感受,都还散发着强烈的历史气息。

宫殿的基本历史已经得到妥善记录,但是波兰历史学家 Walter Gierlowski(沃尔特·吉尔洛夫斯基)通过研究设计师留下的原始笔记,写成了详尽的宫殿建造史,交予 Baltic Amber Association(波罗的海琥珀协会)保管。协会的项目主任 Ewa Rachon 友善地向我提供了 Gierlowski(吉尔洛夫斯基)作品的翻译版本。

Rachon 还帮助我与重建宫殿的两名主要设计师 Alexander Krylov(亚历山大·克里洛夫)及 Alexander Zhuravlov(亚历山大·兹胡拉夫洛夫)(1979 第二个琥珀宫殿项目研究人员之一)的女儿取得了联系。这两人都足以就项目的相关研究和面临的挑战提供详尽的资料。

最后一块拼图则来自于 2017 年慕尼黑贸易展上的愉快邂逅,当时,我终于有机会采访到了琥珀工作室的两位负责人-Marina Trutanova 和 Boris Igdalov,正是他们执行了琥珀宫的设计。

角落和茶几展示了重建后的多色琥珀马赛克的细节,浅浮雕充分利用了琥珀的深色色调,而茶几本身也包裹着琥珀。照片由 Amberif(波兰格但斯克国际琥珀、珠宝和宝石展览会)友情提供

故事开始于 1701 年,那一年,勃兰登堡选帝候腓特烈登基成为普鲁士国王。他的疆域从现代俄罗斯的柯尼斯堡 (Koningsberg) 向西延伸,越过波罗的海海岸,穿过波兰以及德国北部大部分地区。他将柏林的夏洛特堡宫作为自己的统治中心, 第一步就是下令打造一座完全由琥珀建造的房间。

他之所以选择琥珀并不是作为帝王的心血来潮。在有记载的历史之前,波罗的海南部海岸就是石化松脂材料的主要来源,受到古罗马人的高度赞誉。它也是但泽 (Danzig)(现为现代波兰的格但斯克)和柯尼斯堡的经济支柱。将琥珀制成的物品 – 宝箱、梳妆台、巨大的镜框 – 送给外国大使以达成联盟的传统由来已久,因此腓特烈想要拥有最珍贵的琥珀珍宝。

这个房间的设计师 Andreas Schluter(安德烈亚斯·施卢特)将其建成一系列由木材支撑的琥珀马赛克镶板。此外,还在琥珀马赛克上设计了琥珀浅浮雕花冠、浮雕宝石和精致的镜框。其他装饰性琥珀雕刻元素,如花朵、花环和人物,则置于墙板飞檐之上。Schluter(施卢特)聘请了因制作琥珀家具和物品而闻名的丹麦工匠 Gottfried Wolfram(戈特弗里德·沃尔夫勒姆)来打造这个房间。

项目进展十分缓慢。六年后,Wolfram(沃尔夫勒姆)的工作室只完成了四分之一的镶板、框架和装饰元素。那时 Schluter(施卢特)在腓特烈王面前已经失宠,国王甚至让他的卫队队长 Eosander von Goethe(尤桑德·冯·戈特)取代了他的位置。当 Wolfram(沃尔夫勒姆)抱怨经费不足时,Goethe(戈特)解雇了他,并最终迫使他逃回了丹麦。

另外两名琥珀工匠 Gottfried Turau 和 Ernst Schacht 则受聘接管项目,到 1713 年为止,他们已经完成了大部分镶板和装饰元素。同年腓特烈王逝世,沃尔夫勒姆继任者腓特烈·威廉一世对这种奢侈行为极为不齿,勒令停止了所有工作。墙板和雕刻物都深锁柏林军械库中,在那里静默了三年。

1716 年腓特烈将所有已经完成的琥珀镶板卖给俄国沙皇彼得一世,以换取 40 名近卫士兵,两国达成同盟共抗瑞典。就此,琥珀宫成为了俄罗斯的珍宝。

但是,俄罗斯人很快遇到一个大问题。这些镶板是为柏林宫殿专门设计的,比俄罗斯皇家府邸的任何镶板都要小。彼得一世似乎对此兴趣寥寥,直到 1730 年他的女儿伊丽莎白才将其摆放在圣彼得堡夏宫 (Summer Palace)。当她 1743 年登基时,下令将这些镶板搬到更大的宫殿:圣彼得堡第三冬宫 (Third Winter Palace),因此她不得不再雇佣一批工匠将宫殿建成,填补这个巨大的空间。

由于没有但泽工匠的琥珀加工技术,工匠们只能依靠镜子和壁柱(嵌在墙上的柱子)来填补镶板之间的间隙,同时在墙的上部绘制类似琥珀马赛克的图案,并缩小壁柱之间的间隙。

虽然困难重重,工匠们还是顺利地完成了这项任务。这个房间一直服务于这位统治者,直到她再一次下令将其搬到普希金镇 (Tsarskoye Selo) 新建成的凯萨琳宫(位于圣彼得堡外约 20 英里处)。她所选择的房间确实是原始房间面积的三倍,因此又花了 37 年(直至 1780 年)时间才完成第一座琥珀宫。

展示宫内四大重建马赛克之一的佛罗伦萨马赛克“Sight(视觉)”的细节。框架由不同色彩的琥珀雕刻切片制成。照片由 Amberif(波兰格但斯克国际琥珀、珠宝和宝石展览会)友情提供

在接下来一个世纪,琥珀宫一直是凯萨琳宫的组成部分,它也经历了 1917 年的革命。直到 1941 年,纳粹入侵,焚毁宫殿,掠夺琥珀镶板和装饰品,声称这是德国制造的艺术品。这支军队(其中包括艺术历史学家)花了三天时间将整个房间内的所有物品打包,并将这些镶板陈列在由德国控制的柯尼斯堡,直到 1945 年盟军开始轰炸这座城市。

一名德国军官讲述了他们打包房间镶板并将其运往安全地点的仓促过程。他显然是最后一个看到原始的琥珀宫镶板的人,因为他们并没有到达目的地。尽管不时有小报报道发现了失落的宫殿(通常标有夸张到离谱的价格),但从来没有人找到它的确切位置。

1979 年,苏联政府批准了重建琥珀宫的计划,因为他们认为这是国家珍宝,并任命研究人员 Alexander Zhuravlov(亚历山大·兹胡拉夫洛夫)和 Alexander Krylov(亚历山大·克里洛夫)开始着手准备工作。他们不得不拾起遗留的碎片(柯尼斯堡遗迹上找到的少许琥珀碎片),利用模糊的黑白照片和单一颜色的玻璃片来确定原始宫殿的设计和配色方案。在开始所有其他工作之前,需要研究其他琥珀手工艺品,分析这些照片,以便从黑白照片中确定配色方案,为此,他们花了三年时间。

苏联政府免费提供了来自波罗的海矿床的琥珀,作为“国家资源”。由 Marina Trutanova 和 Boris Igdalov 领导的琥珀工作室面临着巨大的挑战。没人知道黏合剂或为材料涂色的染料和加工制剂的组成成分,尤其是装饰元素。工作室的工匠进行了一系列系统、有根据的试错实验,终于成功复制了 18 世纪镶板建造中使用的技术。项目进度十分缓慢,还只完成 40% 的时候,国际事件又一次将其打断:苏联政府解体,重建工作失去了资金支持。

俄罗斯共和国成立后,各种骚乱和财政问题层出不穷,这个未完成的项目因此沉寂了 7 年。但在 1999 年,天降福音 — 德国能源公司 Ruhrgas 同意向该项目额外投资 350 万美元,但要求项目在 2003 年 4 月前完工。

获得资金后,面对紧张的交期,琥珀工作室开足马力,在紧要关头完成了项目:次月,全世界的领导人,包括美国 总统乔治·W·布什、英国首相托尼·布莱尔、俄罗斯总统弗拉基米尔·普京、日本首相小泉纯一郎、法国总统雅克·希拉克和德国总理格哈特·施罗德在琥珀宫汇聚一堂,庆祝琥珀宫正式揭幕。

琥珀是一种“有生命的石头”,会对温度和气压的微小变化产生强烈的反应,因此总需要进行额外的工作来维持宫殿的完整,尤其是每年还有约 700 万游客从中穿行而过。

更多精彩尽在这里,详情点击:http://dontbuyicecream.com/,戴维-布鲁克斯

发表评论

电子邮件地址不会被公开。 必填项已用*标注